[ 平衡:迴旋於角色之間,優雅地轉身 ]

對於我本身而言,這次僻靜面臨到的最大主題之一,並且也同時呈現在過程中的 (process in content),就是生活中自己所扮演的許多角色,其中的拉扯及衝突。
身為一個兩歲孩子的母親,我非常享受與孩子相處的甜蜜時光,雖然累,但是被滿滿的愛之流包圍著。孩子很黏我,也很貼心,每天都摟著我的脖子猛親,用甜膩的奶娃音對我說「媽媽我愛妳」。看著她成長茁壯,帶給我很大的滿足與安定感。身為一位妻子,我亦希望能與先生之間可以更流動地,共同分擔與享受生命。但我總是感受到內在需要非常多「獨處」的時間,來安頓及反芻自已。我感覺這些不同的角色都很需要「我」,常常希望自己可以使用分身術!理想中的自己,是能夠滑順地優游於不同角色之間,完美地演繹每個角色、做好每個角色的工作,但實情是當我在做A的時候,想著應該給B多一點時間,做著B的時候,又想著C……於是對每一個角色都有愧疚、都有不滿足。這樣的拉扯幾乎快要把我撕裂,壓得我心碎、喘不過氣。
這樣的課題,完完全全地被我帶到課堂上來。心底其實一直很希望先生也能成為我的共修,與我一起在這驚奇旅程上探險,但是想到各種實際面的考量,例如要跟公司請假的困難,卻不敢邀請他一起來上課。到僻靜前一個月,還是忍不住開口邀請他,好不容易他答應試試看,真是欣喜若狂。但欣喜之後,就要開始面對孩子的安頓問題,因為孩子沒有離開我們兩個那麼久過。來回討論之後,折衷定案為先生參加後四天的僻靜,孩子一起帶來,婆婆也一起來,幫忙在我們上課時照顧孩子。(真的非常感謝婆婆!)後來再檢視這段過程,發現生命總是用其獨特的「幽默」來呈現其課題。僻靜,原本在我的想像中,像是一趟安靜的沈澱、內省,一趟很「跟自己在一起」的旅程。但到頭來,我還是把整個家都搬過去了,啊哈哈(苦笑)。
這次僻靜的主題是「十二靈魂原型」,而其中的重頭戲就是 Susanna 和 Puran 老師會用非常高階的冥想技巧,直接閱讀學員的靈魂能量。當 Susanna 老師用溫柔而堅定的語氣,告訴我,我的靈魂原型是風之先知,也就是「女祭司」時,我的腦筋一片空白。那種空白倒不是那種被一箭射中紅心般的訝然,而比較像是一陣又一陣、熟悉又陌生的「鄉愁」雲湧而上。似乎很多事都說的通了,包括我內在一直渴望的長時間獨處,但亦有許多不熟悉的區塊,等待著我去開發。
在僻靜期間,先生很貼心地負擔起接送孩子與婆婆來回教室食堂與民宿的責任,在早午晚餐時間都不得閒,無法放鬆地吃飯。對於我而言也是,我一方面很想念孩子,很高興她的陪伴,坐在孩子旁邊照顧她吃飯,但我心裡卻同時惋惜著失去在吃飯時間輕鬆地與同學、老師討論交流的機會,常常用羨慕的眼光看著別桌高聲談笑的同學們。在這樣的拉扯之下,加上僻靜本身在體力上的緊迫(每天上課到晚上9點多,隔天早上7點又要開始上課)、以及能量上的衝撞,終於,在最後一天早餐,我希望能把握最後機會跟老師談談,而孩子一直不受控地跑來黏我時,我們夫妻兩個人的脾氣都上來了。我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疲累與委屈,他已經盡最大的努力為我闢出一些空間,只是,我想要的更多。
於是,在最後一天的個別談話時間,我問 Susanna,要如何平衡,甚至進一步整合這樣的角色衝突?因為我知道她是過來人,曾經一邊在自己的靈性道途上修習、一邊忙著授課教導冥想、還要一邊照顧家裡的五個孩子(而這五個孩子還是分別來自於兩個家庭!)。我感覺自己真的就像是走入婚姻與育兒生活的女祭司,對我而言,這些不同的角色都是如此神聖而重大,無法割捨。但當我在關係當中時,我思索著我的聖殿,有時甚至覺得自己被家庭禁錮住,而當我在獨處時,又想到孩子的甜美、與先生之間愛的交流與共同成長,在心裡漾起微笑,或覺得自己付出得不夠多而愧疚…… Susanna 用那能看穿我的心的眼神,慈祥溫切地對我說,「孩子的成長只有這一刻,過去了就沒有了,先生也是,如果沒有把握每個相處的當下,先生也有可能會離去。靈性的道途已經在你心中開展,你也本具有這樣的能力,在實際的生活上,可以採用時間的切割,規劃自己要花多少時間給家人,並且在做那件事的時候,是全心投入的。」實際上,在形式上,我目前已經在採用這樣的方式,只是因為我自己感覺我的每個角色都被要求著要更多,才會感覺到失去平衡。Susanna 建議我使用水的呼吸,強化自己內在水元素那種愛與被愛的滋養,來達到平衡。我知道這呼應了我這一年多來,上天一直透過各種媒介給我的訊息,就是「相信自己」以及「不要急」。也許我在靈性道途上,所感受到那自己給自己的,那種趕車班一般的急迫感,就是來自於還未能安頓好自己的靈魂、未能完全地相信自己、把自己交託給自己(以及那個更大的生命整體)。而今老天又再一次透過這次僻靜的過程,以及 Susanna 溫柔而深刻的閱讀,傳達這樣的訊息。
生命的巨輪仍然不停地轉動著,而我,終於能夠開始允許自己慢下來,「真正地」與自己的靈魂在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