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獨之路,之二

by 卡希拉

續上篇,我們繼續來談談內在旅程必然之孤獨。

人類之所以能連結、能溝通,我們之所以能看得懂文字、影像等創作中的情感,就是因為我們的個體經驗是奠基於原型經驗之上而開展的。當電影中的主角經歷失落與悲傷,我們也隨之落淚,或當我們所愛的家人朋友遇到好事,我們也與之同喜。同喜同悲這種「同」,來自於集體經驗中的「原型」,但我們之所以來當人、我們被賦予的「自由」,便是我們有這個 privilege, 有這個特權(也就是神之愛),得以在「開心」中長出自己的開心模樣,這便是「集體」的另一端,「個體」經驗。

所以人類會一方面渴望獨一無二,追求個體化的極致開展,又一方面渴望回歸、融於集體之中。後者這個渴望,展現在日常生活中,便是我們渴望連結,與一個他者相融(你泥中有我,我泥中有你,哈!),或者藉由歸屬,與一個群體相融,無論是相同的價值觀、目的、理想願景,都融於這個「同」。但我們又不可避免地在同中渴望「異」、渴望展現個體性,這就是人類受苦的普遍來源,在兩極中擺盪。

回到主題,所以什麼是內在旅程必然之孤獨?當我們願意如實地、毫不逃避地品嚐個人生命的旅程,我們會同時嚐到經驗的集體性與個體性,如果有同道中人,一樣對此旅程有興趣的旅伴,例如,一起學習療癒、冥想的同修,我們固然能夠分享。但在分享中,我總是無可避免地再次感受到個人經驗的獨一無二…… 我們同樣經歷「紅色」,在感受到「啊!這就是紅色!」時,雖會有那驚喜的一刻,但最後,「我的紅色不是你的紅色」,我們還是得回到自己,咀嚼自己的經驗。

有時候孤獨,是身的孤獨。

但是更加孤獨的,是旅程上的無可訴說。

所有的革命家都是孤獨的,當我們在內在探索上走的越深,就像是在內在的戰場進行一次又一次的革命,此間曲折越難訴說。最後的最後,只剩下自己與自己。但這個「自己」是什麼?這個旅程又像是漏斗,一開始往下鑽,但到某個點會豁然開朗,然後週而復始。那個「自己」也不斷被擴充,身邊的旅伴,昨天說到 Faith, Love, Hope. 這是在這次人智醫學課程中學到的,這個架構也很貼切地描述出,我這幾年來深刻的感受。當我可以把 Faith, Love, Hope 融於自身,成為我堅實的一部分,已不再是個他者,這是最終的孤獨,也是最終的不孤獨。

合一,與萬事萬物同在。

不再在兩極中擺盪,而是同時 hold 住兩極。在這裡,也在那裡,但不是這個,也不是那個。是包含一切,也是空。

最近又在品嚐孤獨,僅與此與諸位心之道上的夥伴分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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