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我終於「正式」開工了。一大早劈哩啪啦地把一大兩小送出門後,得以享受片刻寧靜,好好反芻過年時發生的事。
過年期間,我很難得地跟先生發生了一點衝突(我們吵架的頻率大概一年一兩次而已吧),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,就是回娘家後,難得一年一度的娘家家族團聚,我把小寶哄睡後,急著跑去跟弟妹們聊天玩桌遊,我覺得我已經把備援計畫搞定(反正小寶哭就把我call回來就好,之前一直都是這樣的方式),但他覺得都沒有先跟他討論好(房間離很遠,我回來可能要5分鐘,小寶哭他又哄不下來,小寶又很容易哭到吐,讓他非常焦慮無助),那天已經是初四晚上,我們兩個都累,一累脾氣就上來。
面對情緒,一直以來我最大的議題是「麻木」(numbness),好幾次在我的頭腦覺得我「應該要」感覺悲傷的時候,我的情緒卻是一片空白的,或者說,當機了。以療癒的觀點來看,「麻木」是個非常難處理的狀況,因為「我感覺不到我的感覺」、甚至是「我不知道我沒有感覺」、「我對我的麻木感覺麻木」,因為難以觸及,所以很難處理,請個案去「找」相關的情緒或身體感知時,常常都是找不到的。接觸療癒好幾年,上課的時候,我總是很羨慕同學像扭水龍頭一樣,啪一下就哭、啪一下就生氣,而我卻是什麼感覺都沒有…… 這幾年不斷地用 LCT (生命中心療法)、心律冥想 (Heart Rhythm Meditation),來療癒我的情緒麻木,進入我心的深處,才慢慢比較能跟斷裂的情緒接上線。

所以那天晚上,我選擇好好坐下來,跟自己的心在一起,然後一個很悲傷的感覺就浮現了。我很難過,一年才這麼一次跟家人團聚玩樂的機會,先生卻不懂這對我有多重要,雖然他最後同意我去,但是我完全聽得出那個語氣裡面的不情願,而聽覺型的人對語氣超級敏感,對我來說,不情願就等於你其實不同意(只是被迫同意)。這件事觸及了我內在一個非常深的創傷,甚至可說是我生命的主題,就是「我不被允許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」,以及對於「為什麼我要這麼用力,才能爭取到本來就屬於我的權利?」的委屈、憤慨、怨懟及悲傷。
即使頭腦都已經裝滿療癒的種種知識理論,創傷不會只因為「頭腦知道」就自動痊癒,那個傷口裡面還有很多情緒等著被看見、被轉化。去年底我終於能夠觸及到這個麻木已久的傷口,轉化其為新的力量。但生命的奧妙就在於一物多用,那些童年創傷所帶來的,是如迴旋梯一般層層深入,它既是傷痛,也是養分,更是通往神性的路。每往下一層,即使是同一個事件,都有不同層次的學習跟體驗。
總之,雖然當下對於先生感到生氣、難過,但是進入我的心,我知道他不過是源頭 (The One Being) 引領我再度面對這個議題的媒介罷了。我看到一個更大的、遠比我跟他都大的神性,透過他而顯現。之後的幾天,我們兩人都把話說開,分享了彼此內心最深的脆弱、無助與恐懼,我們兩人的關係更親密了,我轉而對這個事件充滿感激。
這就是在關係上應用心律冥想的例子,不只是夫妻之間,只要是人跟人的關係,都可以如此這般運用。每個事件都不只是如表面上所見那樣而已,好好「運用」生活中的大小事來進入你的心,你會發現,奇蹟無處不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