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不瘋魔，不成活』~ 僅以此文紀念這個有山河令陪我瘋魔的 2021年3月 ~
今天抽禪卡抽到 The Rebel，好久好久沒有抽到這張，啊，是了，經歷了兩個多月的蛹期，今天終於覺得差不多了，在慢慢出來了。
昨天在冥想中，終於真正打開了我通往內在陰影的那道門，原來，那是所有的「我不是」，是 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，是莉莉絲，是另外一個我。我們總試著在「我是」與「我不是」當中，找到自己的邊界，從而定義「我是誰」。從前我對我的內在陰影，所描繪出的圖像，是心裡的一個黑箱子、一個冰冷的底層抽屜，它對我來說，就像鳴人內在的九尾，我必須「控制」它、用力把它鎖上，因為，一旦它被放出來，就像鳴人九尾化那樣（其實挺傳神的），我可能會失去理智、毀天滅地而後自毀。這個內在的狂暴黑暗，是我的一部分，但我卻恐懼著它。從恐懼中，生出絕望，那是一種，「我渴望回歸整體，但又害怕失去自己」的絕望，不論那個失去自己，是被黑暗吞噬、抑或是被整體湮滅。而從絕望中生出的，是深刻的厭世感，只要身在肉體中，就會無可避免地與整體分離、如此不完整、如此受限而沉重，我被死亡深深吸引著。這兩個月的蛹期，我就是窩在這個深谷中，品著這孤獨、絕望與厭世。
看劇療癒啊！神讓「山河令」走進我的生命，用一個雙向救贖的故事、用周子舒和溫客行，來回應我絕望的呼喚。就像 #張哲瀚 在訪談中說，這是他入行10年來接過最好的劇本，這齣劇也是我追劇人生中，看過最好的劇本（已成為編劇老師小初的粉絲）。好在哪裡？這個劇本的好，有好多層次的好，最表層是架構完整、佈梗收線順暢、主次厚薄分明不鬆垮、兼顧雙主角與群像的平衡的「基本功」（尤其是第一場英雄大會，那種群像場面真不好寫，厲害厲害），光這些就打趴很多「大製作」了（再度 cue 一下隔壁 #有翡 哈哈哈）。再下去一層是他的文學性，這層包括編劇很多的勇敢，敢寫，也敢藏，有白晃晃的虎狼之詞、雙關（讓劇粉直呼快看不然怕被下架就沒得看了），也有很多詩詞、橋段的引用是暗戳戳的糖（貼燒餅！），尤其很多借自「紅樓夢」的梗。再一層是他的對應性，各種角色之間、前後的互為鏡像，這也是他對於「藏」的一種勇敢，很多東西我不說，看你看不看得懂。今天看到一篇製作人的訪談，他們當初也擔心過，這樣文謅謅的觀眾看得懂嗎？這便是他們的一種勇敢的賭注，而當整部劇真香之後，這些層次就會是讓劇粉痴迷地去「品」的細節，真好。
然後是編劇寫的周子舒，讓我很驚豔的一場對戲，是第 30 集末尾，周子舒與段鵬舉那段戲。因為故事是從周子舒離開天窗開始，所以一個天窗首領是如何清醒薄情殺伐狠絕，都只能透過第三者來描述，但到 30 集，周子舒被晉王抓回去，他與晉王那場戲、還有與段鵬舉這場戲，真是分分鐘讓你領教「天窗首領的手段與話術」，身受重傷被鐵鉤穿身，處於絕對劣勢，仍句句壓制對手，雖然演員的表現功不可沒，但這劇本本身實在是太強了！
最後，其實我最想說的是這個（中間還有很多層但我再寫下去沒完沒了）是他在心理層面的深度，歐買尬，救贖梗，老娘打小在言小與網文的世界中打滾，看得還不夠嗎？事實證明，在看到山河令的雙向救贖之前，是真不夠！！！我第一次看到能寫到那麼深的內在狀態、療癒與整合的劇本，而且這個療癒不是藉由大白話說出來，是藉由角色的狀態與行為來展示的。我沒有辦法像網友那樣厲害的分析，我只能說說我喜歡的幾場戲，因為他們走得那樣深，而對我產生的療癒。
這齣劇裡兩人引對方為「知己」，可不只是為了過審而已，是真的「知」，而且是有層次的，從第一眼就知道對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（嗅到高手的氣味！），並且能共感對方在嘻嘻哈哈表象下面有些陰暗過往（編劇說，她自己很得意的一句資訊量很大的對白，「你我這樣的人，平生豈堪一問？」，雖然當時周子舒還不知道溫客行的真實身分，但早就感知他是同類，本質純良但做過不少違心之事），到能夠碰觸到彼此最深的痛並在對方最脆弱時接住彼此，到為了救贖對方，而突破自我認同，愛果然是最大的療癒力量啊啊啊。
第 14 集的雨夜戲（雖然第一版配音很尬哈哈哈）整個把我捲進他們的痛苦漩渦裡了。兩人的對白，表是衝突，但裡是兩個人之間的「懂」，溫客行才叫了聲「阿絮」，什麼都還沒說呢，周子舒便對溫客行說：「這種蠢話旁人說得，你說不得。」，也因為這種懂，所以老溫接受阿絮的決定，所以才痛苦，但真正面對痛苦，才是救贖的開始。當時我看戲，老溫的痛苦簡直是從毛孔中溢出來了，透過螢幕直擊到我， #龔俊 絕讚啊！（據說這場戲，導演喊卡之後，龔俊仍出不了戲，不願離開，後來是被工作人員硬拉走的，真的是用生命在演戲啊～）
第 24 集，回到四季山庄，有別於以往總是周去接住溫的情緒，老溫也接住了周子舒。從踏進山庄看到破敗的景象開始，到半夜時（兩人都是被心魔惡夢驚醒的，也顯示出兩人是同類）周子舒的訴說過往（美人落淚，這場戲張哲瀚層層遞進演得真好啊～然後編劇再次厲害，這段自我揭露，七分真心三分話術，周子舒還是一個溫柔且強大，意圖利用自我揭露救贖老溫），隔天早上，阿絮一起床就看到老溫在修師父留下的寒梅圖，那個 moment，我要是阿絮我都感動死，也難怪阿絮會激動到給老溫一個大抱抱！周子舒對四季山庄的自責，不是用語言可以安慰的，老溫這個動作打在點上啦！用行動療癒阿絮！
被劇粉封神的 第27 集，老溫寧願先被葉白衣砍死，也好過在阿絮面前被揭穿鬼主身分，那段戲裡，周子舒對葉白衣的話術與對老溫的救贖，也是神級。從 25 集末尾，老溫在秦懷章墓前那一長段獨白，「我溫客行此生已毀，不配叫您一聲師父」，以及一路以來的鋪墊，都可以知道，老溫對於自己「鬼」的那一面被周子舒知道，有多麼深的恐懼，裡面有多麼深的自卑自厭。在 27 集，一是周子舒猜到老溫的心思，早一步趕到葉白衣面前，二是鬼主身分終於在周子舒面前揭露（但其實周子舒早就猜到了），老溫看都不敢看周子舒時，周子舒輕輕鬆鬆用幾句話 + 撒嬌，就接住他了，化去了老溫的所有自卑自厭（而且那段撒嬌，還是兩位主演即興加的戲，歐買尬，不只是劇本強，兩位主演在那四個月，是真的活入角色裡了），讓老溫可以進一步接納那一部分的自己，這跟我們療癒的過程一模一樣啊，看到、理解、接納、寬恕、終而整合，啊啊啊啊啊～
第 31 集，老溫鬼主紅衣霸氣出場救阿絮這段戲，是全劇中我最愛的一段，除了畫面美、動作美、人美、配「歸」這首插曲太讚，那裡面的療癒深度，真的是戳到我了，絕！老溫對阿絮的懂與愛，以及阿絮對老溫的救贖，兩人之間的「知」、雙向奔赴、雙向救贖，在這場戲表達的淋漓盡致了。老溫一直都知道阿絮的心魔是什麼、期待的是什麼，為了療癒阿絮，老溫終於整合了內在的黑暗面，能夠在他的光，阿絮面前，把他鬼主的樣子展現出來，第一次在阿絮在場的時候端起鬼主的架子自稱「本座」，然後，他的「鬼」與「人」（暗與光）的兩面整合在一起了，成為一個更完整更強大的溫客行，第一次叫了師兄，認了自己是四季山庄的弟子，而且還幫四季山庄認了18個弟子，他的內在整合，與對周子舒的「懂」，一次性的療癒了周子舒的心魔（四季山庄全軍覆沒、後繼無人、沒能保護師弟秦九霄）。
第 32 集，拔釘，編劇在採訪裡有提過，「溫客行會帶著周子舒，直面那扇他覺得永遠不可能坍塌的門」。周子舒在以為老溫死後，喝著酒的獨白：「從前我覺得你太過於偏激，被仇恨蒙蔽了雙眼……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！」（演員絕讚，也表白配音老師，這句話實在是太戳了，那微微的哭腔真是太絕了啊啊啊～）周子舒對於自己的認同（ 生命中心療法 LCT 的「本體認同」出來啦！）一直是一個「保護者」、「照顧者」，在 24 集他半夜落淚訴說過往時，他多次提到「我保護不了他們」「所以我逃了」「我又逃了」，無論在天窗做過多少違心之事，都是為了保護山庄家人、抑或是為了大義，他從來沒有因為「個人仇恨」這種動機而殺人。他對老溫，雖然接納老溫的一切，但也仍期待老溫放下仇恨。因為老溫的（假）死，周子舒也終於把內在的黑暗野獸放出籠了，原本最是清醒薄情之人，卻突破了這層對自我的認同、他加諸於自己的枷鎖，燃燒最後的生命，為愛瘋魔一回。
兩個人的雙向救贖，到這邊已經差不多了，最後四集 (33-36) 基本上是收線推劇情。雙男主在故事中，與自己內在的黑暗面，從一開始的切割，到面對，到整合，一路也帶著我面對我自己的內在陰影。我曾經對「人與人無法全然相知」感到深刻地悲傷與絕望，畢竟人心隔肚皮，而這也是與整體分離的創傷之一（ #個體化的創傷 ，因為個體化歷程而產生的必然）。山河令給了我一個對於「全然相知」的具體描繪與想像，這不是神仙愛情，這是超越神仙愛情的情啊！
天啊我打這篇文打了快 7 個小時，我也是很雙向奔赴的了 XD 感謝製作團隊，製作出如此美好的作品，感謝一切的相遇。
「難尋少年時，總有少年來」
2021.4.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