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部影片裡面的內容,對我來說,可說是我的工作日常,只是族群不同,所以,怎麼說呢,沒有戳到我的哭點、也不太有被感動的感覺,反倒是跑到頭腦,去欣賞 Dr. Gabor Mate 精準的問話技巧。
影片中優美地用一個一個真實的故事,去串起「創傷」,雖說也是我在以能量心理學的方法做療癒時的日常,但畢竟族群不同,我平常不太有機會做到受刑人、街友、毒癮者的個案,創傷強度有很大的差別。某方面來說,我覺得這才是此刻我點開這部影片,老天要送給我的學習跟禮物。我曾經很嚮往精神科,但大六實習時發現,我早上在精神科與病人對談所聽到的生命故事,沉甸甸地壓在我心上,下班之後我還是放不掉(即使到現在已經超過10年,我仍然記得那幾個病人的故事),那種感覺太苦太悶了,所以我後來沒選擇精神科,沒想到兜兜轉轉,還是回到有點類似的領域。說有點類似,是因為我這幾年發現我真正有興趣的倒不完全是精神醫學,而是「心理學 -> 精微能量 -> 靈性 -> 神祕主義」,所以又不得不讚嘆人生劇本之妙。
昨天在看影片時,同時渾身癢得不行,影片一結束又好了。我們的身體不只是承載著意識的容器,也是個「顯像器」,呈現出儲存在那兒的、或「卡」在那兒的尚未整合的情緒,如同 Dr. Mate 在影片中引導個案與身體對話,這也是「生命中心療法」(LCT)、「心律冥想」等常用到的技巧(所以說影片裡面拍的就是我的日常啊)。身體這個顯像器,在各個部位所呈現的、象徵的,有一些是集體的、共通的,例如 Dr. Mate 在片中提到的,癌症病人的一些特點,而皮膚常反映個人的「界線」議題。身體的顯像也有個人化的、私人的意涵,這部份是「頭腦」的分析與邏輯無法取得的,必須進入靜心、冥想、能量療癒等,打開通往無意識的大門,才能「聆聽」到身體的低語。
昨天上午看完影片,下午開車的時候,呼吸很卡,出現過度換氣的症狀(頭暈、手指尖麻),一度呼吸不順、暈到讓我警覺是否類似恐慌症的前奏。上週我出了一個小車禍,雖然很幸運地人跟車都沒事,但身體訊息讓我知道,那個「驚嚇」還在。但我前幾天開車怎麼沒事呢?
昨晚一邊想著白天的種種,一邊覺察到情緒上有一個沉重感,我漸漸地把這一切串起來:影片中的人生故事、沉重感、界線、在精神科實習時的經驗、驚嚇、過度換氣……

在冥想中,我問我的心,我小時候是否有曾經非常受驚嚇、害怕到覺得自己快死了的時候?心中浮現出的,是父親的責罵聲。因為內在本能的生存機制,我一直隱約知道我有這個部分,但卻一直是我即使意識上很努力,也很難去碰觸到的,有種「殼超厚、進不去」的感覺。但另一方面,也許我當時為了生存而演化出的另一個無意識的保護機制,是去「吸收」對方的沉重,因為如果我吸收了、與對方同化了,我就可以承受了、就不那麼敏感脆弱了。
我內在那個受驚嚇到覺得自己寧願死掉的小女孩,選擇把自己關在厚厚的殼裡面,這個「保護殼」、「吸收對方的沉重」是那時的我為了生存所能做的最好選擇。我很喜歡 <心靈的傷,身體會記住> (大家出版) 這本書的一句話:「只有一件事能使治療創傷的工作成為可能,那就是以敬畏對待患者為了求生存所做的一切努力。」在影片中 Dr. Mate 正是如此,以精準但溫柔的語句(真的是藝術啊!)引導一個又一個的個案去看見這一點。
而如同影片中提到的「世代相傳」,這個受驚嚇小女孩的樣貌,也呈現在我兩個小孩身上,也是從觀察兩個小孩,我才能看到這部份的我。影片中較著重在「覺察」,並以「那是創傷,不是真的我」去理解自己的生命,而較少著墨於治療方法,我想,治療方法千百種,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緣份,只要覺察了,就已經邁出走向療癒、整合與自由的第一步。
願我們時刻記得,以最大的溫柔去擁抱那個曾經脆弱無助的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