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影:那些被我踢走的自己

by 卡希拉

幾年前,開始練習心律冥想之後,我開始碰觸到內在令我恐懼的部份。我發現內心潛藏著一個毀滅的衝動,類似鳴人體內的九尾,又像經典反派台詞「既然我得不到我想要的,大家就一起毀滅吧!啊啊啊啊啊~~~~」。一開始,我很害怕自己被自己的黑暗或獸性所吞噬,失去理智,造成破壞。當時在我心裡出現的圖像,就像是一個「太極」圖,我站在白色的那一半,防堵著黑色那一半擴大、越線去把白色的那一半也染黑。

在這幾年持續的內在工作之下,我碰觸到越來越多的內在陰影,而到底什麼是陰影呢?簡單來說,就是那些「我討厭的人的樣子」。

在二元世界裡,兩極是共生共存的,就像手心與手背,我們無法只有手心而沒有手背,兩者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「手」。而只要我們有手心,手背一定就存在,只是我們會因為某些原因,只想看到自己的手心,拒絕承認自己「也有手背」。

那,是什麼原因呢?究極來說,當我們從合一中分離出個體意識,那個「分離」就已經是「創傷」。所以當我在此用「創傷」這個詞的時候,其意涵會比一般認知的「心理創傷」,例如暴力、受虐……更廣。但另一方面,它的起因的確有可能是幼年的經歷,但它同時也是靈魂層次的約定,我們也可以說,此生的一切經歷不過是要「具象化」這個創傷的體驗。(說到這個一定得附帶一提的是,「靈魂約定一起來體驗」這個層次的說法,不是也不可為加害者脫罪,物質層次與靈魂層次的事情是兩回事,不可混為一談。)

舉例來說,小明小時候偷了同學的橡皮擦,被父親知道之後暴打一頓,之後,小明就批判任何偷竊他人事物的行為,例如批判那些使用盜版的人。這個例子就是一個創傷結構,因為這個經歷,小明批判「偷竊的那個自己」,把它踢進意識深處,不敢去經驗它(因為只要一經驗它,就會勾起小時候被暴打一頓的傷痛),只允許自己去經驗「不偷竊的那個自己」。但是因為這樣的壓抑,小明必然向外投射批判作為出口,去批判他人的偷竊行為。更微妙的是,這被壓抑的「偷竊的自己」會在不知不覺的狀況下偷跑出來!會驅動小明不自覺的、無意識的「偷」的行為。所以所有的向外批判,其實也同時有向內的批判(只是不自覺)。

在這種創傷觀點之下,只要當我們「無意識地」趨向二元的一端而規避另一端,就可視為一種創傷結構。而所有我們無法接受自己的部分,為了不讓自己去經歷他們,我們必須向外投射,化為對他人的批判,好讓我們「看不見」那部分的自己,來保護自己不去感到痛苦。

無意識趨向二元其中一端,是一種分裂的狀態,它讓我們無法去體驗「完整」。或者,我們也可以用 Via Negativa (反面神學、否定之路)的說法,再用一次手心手背的例子:「我不知道什麼是手(完整、合一、源頭、神……),但我知道,只有手心的手不是手。」

(啊呀,光鋪墊就寫了八百字,一講到理論就會滔滔不絕 XD)

今天冥想完抽到這張禪卡,其中有一個訊息,很呼應這個整合陰影的內在工作。

「關於這張卡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須加以了解,那就是:這兩張臉都是虛假的。那張甜甜的、天真的、『信任我』的臉是一個面具,那是邪惡的、有毒的。『我自有對付你的辦法』這張臉也是一個面具。政客沒有真實的臉,整個遊戲是一個謊言。」— Osho

最近我碰觸到的內在陰影,是「真實 v.s 虛偽」的議題。透過這張牌,生命此刻要告訴我的是,無論是「我以為的虛偽」,或是「我以為的真實」,其實也都是二元架構下的一極而已。哈哈!太妙了!那個我以為的真實,其實也不是 The Truth!這個領悟,讓我可以更去接納「虛偽的自己」的那個部分,釋放批判與強迫性,成為在這兩極的「二」當中,自由流動的那個「一」。

我可以是真實的,我也可以是虛偽的,我愛我的真實,也愛我的虛偽,我是自由的!哈哈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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